醉饮汉江

ziyangcha 2015年7月29日08:35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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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饮汉江

前些日子满世界都在下雨,人被封在20多层的楼里,无聊时便站在窗前看雨脚扫过马路,雨雾在街巷里蒸腾,雨迹如泪痕在玻璃上缓缓蠕动,心便不由得飞到汉江边上。这几年,每当大巴山在雨雾中迷迷离离的时候,都会有这样那样的缘分把我带到安康带到紫阳,醉饮一番汉江。

第一次去紫阳参加茶文化节,着实醉了一回。在山城曲折而神秘的石板街上,在拼成美妙图案的石板屋下,似乎处处都有藏头露尾的故事,散出陈年老酒的香味。流淌着茶绿的任河,柔美而带野味的茶歌,又无不有鱼打挺那样活泼泼的生命在腾跃。主人特意安排我入住贴着河的一座小楼,拉开落地玻璃门,伸出的阳台会把你带到水中间,浓浓的绿便一下子包裹了你的心。任河之清,可以看见几十米河床下的五彩卵石。偶有木船摇过,水波像一道道微风轻掠,五彩石便一层层咧开咀笑。这样的水泡出来的茶,安有不醉之理?

河对岸的山势像一道长长的翡翠屏风,与河中的倒影上下相似着而又相异着、呼应着而又酬唱着,在岸与水的相接处静姿穆态地排开,构成一种寂然无语中的交响。我知道那绿的深处有着紫阳真人修身的道观。你很难说这山影不是真人在水边打坐,这水波不是道家对世界的玄想默思。你一下子便对“道法自然”有了几分领悟。你也就感受到了道和儒的不同----道的质地原本是绿色的啊。

不料就在这时候,传来了巴山茶歌。歌声如山间不知名的小鸟,从空中直插河心,水花四溅。又乍然跃起,爬升云端,待你快要找不到她了,她却再度跌落于眼前,调皮地在山头跳荡,在山间去来。再后来,便紧紧贴着水的脉动,渐行渐远于山和水的尽头。这时候你且四顾,恍然有采茶姑娘从云朵中款款走下,紫阳真人也化一道轻烟从道观飘出来。自然什么也没有发生,永远只有汉江和任河幽幽流动着,不舍昼夜地朝山外赶路。

那几天,我常常这样在阳台上孤独着,意会着山水的独白,直到月上中天,惟见一弯亮月在江中凫游,而不知今夕是何年。只有鱼儿间或在河心打个跳,告诉我这世上鱼儿在游,树在长,水在流,生命无时不在搏动。

第二年,紫阳的茶香飘到了中国安康龙舟节。那天,艳阳之下,满江稠稠的绿波朝着下游涌动。安康10个县市的五彩龙舟在绿波中鱼贯而行,唯有紫阳的龙舟最特别:船前不是神彩飞扬的龙头,而整个做成一把硕大无比的茶壶,清绿的茶水从壶咀喷出,溶进汉江中。舱面上采茶女且歌且舞,引得一江两岸的红男绿女啧啧称奇,掌声象冲茶的水,开得滚烫。还有十来八个孩子在岸上跟着这“茶壶龙船”跑,一路起着哄。紫阳茶绿了金洲,茶歌倾倒了全市的人和来这里观光的全国的人,还很有几个老外呢。那天,一条漫泛的汉江整个是从紫阳的茶壶咀里流出来的。

也许因了和巴山汉水多年的缘份,我醉倒在一种浓浓的喜悦、自得之中。那是只有巴山人才会有的醉意。我感觉到了,我的乡土情结在那一刻已经被激活,且有了微妙的渗化。巴山汉水、金洲紫阳,和我的江南故地,怕是都泡在一碗富硒绿茶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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